喜宴

昨晚參加了一場結婚晚宴，那是我參加這類場合以來最不自在的一次。
當中的新娘子可算是我童年時候的玩伴，她的年紀比我小兩年，而她的姐姐比我大一年，結了婚三年，現在已經懷了孕，準備做母親。
當初真的想不出席，但無奈媽媽與新娘子的母親是舊同事，所以沒法子逃避。惟有用某一些藉口借故在最後一刻才到。雖然是這樣，都是逃不了不斷的「問候」：「幾時輪到你呀？」又或者：「我地個個都等緊你個餐...」

其實我真的想答：「唔知，唔好問我。」不過如果真的這樣答，只會令對方口啞，於是惟有笑著答：「mm...遲啲話你知。」

原來參加這些場合的副作用，就是被人提醒你的人生應該在哪個階段/境地，如果你還停留在其他階段，別人總會向你投以奇怪的眼光，於是你會對自身的處境感到不安。

這場婚宴都是一般具「港式」規格的結婚show：
大堂門前擺放新人的結婚照，一眾兄弟姊妹恭迎賓客入場，賓客簽名之餘又要繳交「人情」，入場後要到台前和一對新人影相(很可能他們連你的名字也講不出，總之無論如何都要拍)。到儀式正式開始，一定有一男一女自稱是新人的朋友做MC，然後就介紹新人的戀愛史，覺得不夠全面的話就要「去片」，那就是攝影師用powerpoint將新人由小到大的照片合成為短片,配上比較老土的英文情歌。之後新人一定要從大門進場，有那些玩具禮炮夾道歡迎他們。新人上台後首先要切一個假的結婚蛋糕，然後分別由新郎、新娘致辭，再來一個「合巹交杯」，然後新人嘴對嘴親吻九秒九。當酒席開始，一眾侍應就會捧著乳豬全體魚貫進場，而通常那個時候就會播麥兜的《仲有最靚豬腩肉》(不過昨晚更特別，場內竟然播《猛龍過江》，實在聯想不到李小龍與乳豬的關係)。當然少不了敬酒環節。最後新人來一個送客的儀式。幸好昨晚不需要鬥飲酒和玩人浪...

新人或會對那個「壯觀」的進場程序或那個「合巹交杯」的動作而感到激動，但對於我這個觀禮者，在參加一場又一場的婚禮的時候，就好像對著那些厭煩的表格，只不過是填上了不同人的姓名、地址、電話，然後將之存檔。

不過在各種流水作業式的儀式背後都總有意外。

昨晚當新娘子開口致辭時，大家才發現她原來抱恙在身，險些兒失聲。她以極度沙啞的聲音多謝父母的照顧，還多謝她的「奶奶」連日來煲開聲茶給她喝，然後就開始泣不成聲。場內立刻報以鼓勵的掌聲，就算連我如此冷眼旁觀的都被感動。

這令我想起前年看《帝女花》，看的是剛巧是阿嗲失聲的那一場，雖然「悅耳度」大打折扣，但就是由於那把近乎失掉的聲音，令長平公主變得更悲愴，更令我為之動容。到我再看第二場，她復元了，聲音沒有瑕疵，但那種感動的感覺頓然消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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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宴過後，我打電話給他，告訴他我經常被人問幾時結婚而感到煩惱。
他竟然答：「每個人有自己的路要走，你不需要理會別人怎樣看。」
這句話我在同一天從不同的人聽到兩次。
我嘆了口氣。
然後我再問：「究竟我們何時才能結婚？」
他似乎賭氣的答：「其實如果你想結婚的話，幾時都可以結，明天也可以結，只不過簽一個字罷了。」
我為之氣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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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結婚問題上我的確感到壓力。

最心底的願望是想和所愛的人一起生活。
不過身邊很多人，包括母親，都很懷疑我所愛的人可不可以給予我幸福。
在他們眼中，他沒有所謂「正當」職業，只是閒賦在家看書、買股票，多談理想，少有實踐的行動。

至於母親，我知道她很心急，很想看著我嫁出去。
可能是由於她覺得自己不能等得太久。
我很想滿足她的願望，又同時害怕當我滿足了她的願望後，她會好像完成使命般離我而去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