課堂上何應豐叫我們用五分鐘的時間去完一個坐在椅上的動作。初時以為只是一個觀察身體肌肉運作的過程。那對我來說是不太難,這幾年都有練氣功的習慣,一站樁都可以站上一個小時,五分鐘其實算是短。
在第一分鐘,自己嘗試在地上找一個焦點,然後就純粹留意自己的呼吸以保持姿勢,自己都覺得還可以。
當到第二分鐘,開始想到自己不可以就這樣站著,因為我是有一個任務在既定時間內完成,那就不可以就此關掉意識,於是一邊想如何轉變姿勢,另一邊瑣碎的雜念開始出現。
到第三分鐘,膝蓋開始微微屈曲,因為要控制肌肉活動的速度,所以身體部份肌肉例如大腿開始收緊,僵硬。同時腦海開始有點異樣,開始想起一個人,那就是媽媽,浮起的就是媽媽用四腳架從厠所走到飯廰坐下的情景。雖然路程只得九呎,但她已經需要用上五分鐘甚至更長時間去完成。身體的僵硬令我感受媽媽坐在椅上的難度。而我當時那個形態就是媽媽坐下時那個姿態。於是其他記憶開始在腦海中被釋放出來:媽媽冰涼的手腳、平日自己如何按摩媽媽的膝蓋,令那處關節鬆一點,她才可以屈膝,完成坐下的動作……
到第四分鐘,除感到手腳凍之外,我的鼻子亦開始酸。
到第四分半鐘,感到眼眶微熱,眼淚開始運轉。
到差不多五分鐘,那時臀部已碰到椅面,眼淚已流出來了。突然聽到何應豐說:「看來這幾個要用十分鐘時間才坐下…」跟著再看看四周大部份的同學已經坐下等著,樣子似乎顯得輕鬆。
於是我的眼淚亦隨之而收起了。
沒有留言:
發佈留言